Bird's profileBird- 鸟儿悠然自在的飞翔在蔚蓝天空PhotosBlogListsMore ![]() | Help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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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/14/2008 感触-父亲节-背影一向来都有闪过念头,想为父母写点文章,上次写完老妈,轮到老爸上场。 不久前,老爸跟我分享他的童年趣事。大概三四岁时,有一天,公公心情不知怎么特别好,他突然心血来潮,叫自己的几个孩子轮流排队,每个人只要说一声:“我爱阿爸”,就有RM0.10 的奖金可拿。那个时候,马币大概相等于现在的六毛钱吧,可以买到很不错的糕点。我老爸那时在家排行最小,最后该轮到他说的时候,他却一直不肯说出简单四个字。爸回想起来,解释说当时不知如何觉得很害羞,说不出口。纳闷的公公当时就假装不高兴的说:“不听话的出去,去外面”,然后带这个小儿子,把他赶到店门外。很多年后,我爸已经三十多岁了,公公谈起的时候,倒是好笑的说:“真不知道这个小毛头是怎么搞的,一个小孩子还傻气的绕一圈,从店屋前走廊走到店屋后门,回到家里。”原来,公公只是要吓唬他一下的“惩罚”,当然不会让他晚上一个小孩子在屋外溜荡,所以暗中跟踪不知情的老爸。老爸看到前面店门关起来,而默默的绕圈返回家中的一幕,全被公公看在眼里,只觉得有趣得紧。 当我听到这个有意思的故事,倒是心想,老爸性格怎么如此含蓄呢。因为经历一些事情,我更肯定他就是典型的东方华人,爱在心里口难开。我曾做一个不算太大的决定,因为事先只跟老妈谈论,事后才告诉他。他在车上就大发雷霆,骂到狗血淋头,连耳膜都震动,我自然吓了一大跳。事后我蛮难过的,越想越不服气也觉得很委屈。他的一番话对我有一定的影响,让这个当年强说愁的文艺少女多了一个负面思考的管道。更贴切的说,因为他在我心中有重要的位置,所以很在乎。我一天天长大,对于这件事情有点难于忘怀,气早已消,但我不理解为什么他会发脾气,说那么不中听的话语。所以,某天忍不住问他原因。他竟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 哎呀,不用那么辛苦的啦。。。” 说了一些,也没正面回答,但我挺百感交集的。打是疼,骂是爱,东方的亲子关系,教育方式,怎么那么婆婆妈妈?绕一大圈子来表示关心慰问?可笑的是,当时的我,显然没有体会到老爸的用意实为正面的,却让我笨笨的钻了牛角尖。哎。 有一次,我从新加坡搭巴士返回家乡,拎着沉重的行李,我东张西望的寻找熟悉的车子。终于,等到了,同时也看到父母朝着我快步走来。老爸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喜悦,很真挚的神情。他说了声“我帮你拿吧” 一如平时,接过我手中的行李。不知何故,看到他兴高采烈的一霎那,脑海中浮现朱自清的背影散文,想起他描述父亲吃力的越过栏杆的情景。突然,我明白了朱自清的感触。心中想的是,多年以来,就算我已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,一切没变。不管发生什么事情,老爸永远是我心目中的大树,我是一只小鸟儿,对于这份亲情依恋,我心存感动和温馨的幸福感。 他厨艺好,会做好吃的糕点让我们满足味蕾。种植水果是他的兴趣之一,如果口渴,就自然叫老爸去摘香椰。说起世界历史,滔滔不绝;谈论政治时事,难不倒他,每天固定时段收听新闻。跟我一样,他爱阅读报纸书刊,有时在购物中心等我们的时候,他总是不忘随身携带报纸。年过半百了,还是勤奋的查字典。在这儿,我不想细说老爸的一切,总的来说,他算是我生活中,一个激励我努力向上的好榜样,也是我心目中的生活大辞典。 几乎每年,他或老妈会拔电跟我说声生日快乐。某年下午,他打来,碰巧我在睡午觉,所以不肯起来听电话。事后,觉得有点过意不去,好像很扫兴。从那次之后,我每年都会打电话给他,向他说生日快乐。我一直希望有一天,我可以亲口告诉他:我爱老爸,可是话到嘴边,我跟小时候的老爸一样,总是把话咽进肚子里。看来,我也是正宗炎黄子孙呢。哈。根生蒂固的含蓄文化。 父亲节远不如母亲节来得受重视,但他们对于孩子的影响也不亚于母亲。记得读过一篇文章,叙说的是监牢内的故事。母亲节来临,很多囚犯纷纷排队要寄卡给母亲;父亲节的时候,工作人员误以为也得准备开多几个柜台,好让他们可以快速寄卡,结果几乎空荡荡的,不见人影。这个小故事未必是真的,但,是不是父亲在他们生活中缺席了?还是不重要?站在某个心理学角度上,没有母亲的孩子,会造成他们的人际关系问题;而少了父亲,则是缺乏责任感。 其实,天下父母心都一样。他不懂中文,不会读到这段文字,但他让我和姐姐受中文教育,这也得感谢他对华文教育的重视。 亲爱的老爸,父亲节快乐。 朱自清-背影 我与父亲不相见已二年余了,我最不能忘记的是他的背影。 那年冬天,祖母死了,父亲的差使也交卸了,正是祸不单行的日子。我从北京到徐州,打算跟着父亲奔丧回家。到徐州见着父亲,看见满院狼籍的东西,又想起祖母,不禁簌簌地流下眼泪。父亲说:“事已如此,不必难过,好在天无绝人之路!” 父亲回家变卖典质,还了亏空,又借钱办了丧事。这些日子,家中光景很是惨淡,一半为了丧事,一半为了父亲的赋闲。丧事完毕,父亲要到南京谋事,我也要回北京念书,我们便同行。 到南京时,有朋友约去游逛,勾留了一日;第二日上午便须渡江到浦口,下午上车北去。父亲因为事忙,本已说定不送我,叫旅馆里一个熟识的茶房陪我同去。他再三嘱咐茶房,甚是仔细。但他还是(终于)不放心,怕茶房不妥帖,颇踌躇了一会。其实我那年已二十岁,北京已来往过两三次,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了。他踌躇了一会,终于决定,还是自己送我去。我两三回劝他不必去,他只说:“不要紧,他们去不好! ” 我们过了江,进了车站,我买票,他忙着照顾(看)行李。行李太多了,得向脚夫行些小费,才可过去。他便又忙着和他们讲价钱,我那时真是聪明过分,总觉他说话不大漂亮,非自己插嘴不可。但他终于讲定了价钱,就送我上车。他给我拣定了靠车门的一张椅子;我将他给我做的紫毛大衣铺好座位。他嘱我路上小心,夜里要警醒些,不要受凉。又嘱托茶房好好照应我。我心里暗笑他的迂;他们只认得钱,托他们直(真)是白托!而且我这样大年纪的人,难道还不能料理自己么?唉,我现在想想,那时真是太聪明了! 我说道:“爸爸,你走吧。”他望车外看了看,说:“我买几个桔子去。你就在此地,不要走动。”我看那边月台的栅栏外有几个卖东西的等着顾客。走到那边月台,须穿过铁道,须跳下去又爬上去。父亲是一个胖子,走过去自然要费事些。我本来要去的,他不肯,只好让他去。 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,穿着黑布大马褂,深青布棉袍,蹒跚地走到铁道边,慢慢探身下去,尚不太(大)难。可是他穿过铁道,要爬上那边月台,就不容易了。他用两手攀着上面,两脚再向上缩;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,显出努力的样子。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,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。 我赶紧拭干了泪,怕他看见,也怕别人看见。我再向外看时,他已抱了朱红的桔子往回走了。过铁道时,他先将桔子散放在地上,自己慢慢爬下,再抱起桔子走。到这边时,我赶紧去搀他。他和我走到车上,将桔子一股脑儿放在我的皮大衣上。于是扑扑衣上的泥土,心里很轻松似的。过一会儿 说:“我走了,到那边来信!”我望着他走出去。他走了几步,回过头看见我,说:“进去吧,里边没人。”等他的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里,再找不着了,我便进来坐下,我的眼泪又来了。 近几年来,父亲和我都是东奔西走,家中光景是一日不如一日。他少年出外谋生,独自支持,做了许多大事。哪知老境却如此颓唐!他触目伤怀,自然情不能自已。情郁于中,自然要发之于外;家庭琐屑便往往触他之怒。他待我渐渐不同往日。但最近两年的不见,他终于忘却我的不好,只是惦记着我,惦记着我的儿子。我北来后,他写了一信给我,信中说道:“我身体平安,惟膀子疼痛厉害,举箸提笔,诸多不便,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。”我读到此处,在晶莹的泪光中,又看见那肥胖的、青布棉袍、黑布马褂的背影。唉!我不知何时再能与他相见! 心情鸟语:再多一个月,就是老爸生日了。我一定会飞回家的! Comments (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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